安克/Whirlwind strike

| 角色信息 | |
|---|---|
| 名称 | 安克 |
| 年龄 | 15岁(共同体结成时期) |
| 职业 | 拾荒者的领头 |
| 对应曲 | Deep Blue |
| 对应版本 | Chunithm X-Verse |
译者:毛颜
EPISODE 1 那份力量究竟为谁而用
――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
安克领悟到这一点,是在他五岁刚过不久的事。
曾经,他被一个与家畜一同在沙漠中流浪的共同体所收留,并在那里生活。
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始终伴随着雷鸣般的沙暴,以及连人类和大型肉食兽都能一口吞下的沙虫等灾害级生物的威胁。
在这些现象面前,人类不过是渺小的存在。
但是,他们拥有名为“知识”的武器。
他们在共同体中传承并精炼这些知识。
通过这样做,他们才能够如同一个生命体般行动。
这里的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这样说过。
“人的生命,轻盈而短暂。但是,只要以共同体的形式活着的话,就绝不会迎来终结。”
他们曾如此坚信。
直到遇见更强大的存在之前――。
“头儿!这帮家伙怀里抱着好多吃的啊!”
“都给我抢过来!全部都要!”
终结的时刻,总是突如其来。
起因,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了躲避突发的沙暴而将路线改向山岳地带的首领,遭到了在那里扎根的拾荒者集团。
他们累积至今的知识,在无法无天的暴徒面前显得像个纸老虎。
虽然拼死抵抗,但由于走在前面的那些以力量为荣的人最先被陷阱杀死,他们只能转为防御。
待到单方面的杀戮结束时,活下来的只剩下弱小的老人和孩子。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要么被当作拾荒者的劳动力使唤至死,要么被卖给商队。
“——老爷爷,老奶奶……”
在同伴们遭受无情的暴力时,安克躲在家畜的背后,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镇,镇静下来,拿稳了再刺下去。”
双手紧握的骨制小刀又小又不可靠。
即便如此,安克为了向那些家伙复仇,一边像念咒语一样重复着同样的话,一边等待着那个时候——。
“嘿嘿,找到你了!”
在头顶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仅仅如此,安克就动摇了。
“——噫!”
“你这小孩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呢。”
“别,别过来!”
对着向自己伸出手来的半裸男人,安克用颤抖的声音反抗。
身体因紧张和恐惧而无法动弹。即便如此,他还是试图实践大人们的教导,握紧小刀――笨拙地冲了上去。
男人用一只手弹飞了小刀,另一只手轻松地将安克举了起来。
——会被杀掉的!
就在他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皱起脸时,前方响起了某人的喊叫声。
“沙尘暴!沙尘暴要来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沙尘暴改变了路线,正向这边袭来。
“赶紧撤了!”
以一个看似首领的男人的话为开端,掠夺殆尽的拾荒者们像受惊的蜘蛛幼虫一般,四处逃窜。
被扔下的安克,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副景象。
当他回过神来时,先前理应充斥耳际的惨叫与怒吼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大,大家……”
安克透过家畜之间的缝隙望着另一边的景色。
那里是地狱。
堪称拾荒者们“残羹剩饭”的凄惨景象,就在安克的眼前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啊……不要啊啊啊!!”
安克不由自主地冲了出去,确认是否还有人生还。
但是,无论他怎么寻找,也找不到一个还活着的人。
“老爷爷,快起来!起来啊!”
教他如何狩猎野兽的老爷爷也好,
“老奶奶也,快醒醒啊!”
教他烹饪肉类和保存方法的老奶奶也好,如今都变成了不会说话的肉块。
即便如此,安克还是为了将两人哪怕一点点带离沙尘暴,继续拖拽着冰冷的遗体。
在此期间,伙伴们一个个被沙尘暴卷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把大家都带走啊啊啊啊啊!!!”
但是,安克的哀号只是空洞地回荡在荒原上。
“呜,哇————”
安克消失在了愈发猛烈的沙尘暴之中。
丧失了空间感。他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了。
就这样,自己也会死吗。
就在这么想的瞬间,仿佛要否定这个念头一般,一个声音从心底涌出。
——不要!
没错。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再次涌起了另一种声音。
——憎恨!
杀害家人的拾荒者。
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沙尘暴。
还有肯定了这些事实的,不讲理的世界。
——我要否定,否定这一切!
内心的声音,赐予了安克名为愤怒的感情。
在心底剧烈沸腾的愤怒,驱使着正准备放弃生命的安克。
当他猛地睁大双眼时,安克看见了。
在沙尘暴中心不断蠕动的,某种东西。
——那是,死亡。是死神。
死亡逐渐显现轮廓,正在安克面前缓缓现身。
岂能就此死去。安克无意识地伸出手臂,瞄准那个东西,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去死吧!!!!”
仿佛是回应了安克用尽全身力气的叫喊,那个东西像被拧断一样扭曲——随后消散了。
紧接着,仿佛与之呼应一般,强烈盘旋的沙尘暴也消散了。
“成……功了……”
感觉到自己稍微抵抗了一下这个世界,安克露出了微笑。然后,他以充满恨意的眼神,狠狠地瞪着眼前广阔的蓝天,失去了意识——。
“——唔……唔。”
当安克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正躺在沙漠之上。
看样子,他是乘着风坠落到了高耸的沙丘上,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里……是哪里……”
自己失去意识多久了呢。
无论怎么想也无从推测。
“想这种事情也是浪费时间。”
停止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耗费心神,安克将全部神经都集中在生存下去这件事上。
孤身一人,而且是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被遗弃,若是普通人恐怕会选择死亡吧。
但是,安克不同。
因为在他体内,流淌着共同体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知识。
――沙沙,沙沙。
察觉到细微声响的安克,发现了一只正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沙蜥蜴。
他缓缓伸出手臂,集中力量。那一瞬间,沙蜥蜴伴随着噗叽噗叽的声响扭曲了。
“哈,哈哈——”
安克将不再动弹的砂蜥蜴塞进嘴里,用力地咬碎。
他任由口中的鲜血滴落,发誓道。
“我,要活下去。活下去,然后把那些家伙——”
全部杀掉。
心中点燃永不熄灭的愤怒之火。
安克,朝着无边无际的地平线,迈出了第一步。
EPISODE 2 空虚的复仇
自那场悲剧发生之后,又过了十年。
仅仅为了向夺走自己家人的拾荒者们复仇而活下来的安克,终于即将抓住那个机会——。
“该死!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在如同荒野波浪般起伏的沙丘中,几头驮着人的沙鼠正飞快地奔驰着。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披破烂白色斗篷,看似商队成员的男子。男子回头看向身后。
“噫!”
在肉眼可见的距离内,有几个手持小刀和弓箭等武器的男人。
他们各自打扮得五花八门,毫无统一。
一看就是无法无天的拾荒者的模样。
“被抓到就完蛋了……一定要逃掉——啊!?”
就在这时,男子所在的沙丘突然崩塌。
男人随着失去平衡的沙鼠一起翻滚着摔了下来,被甩到了沙地上。
“……噗呃!为,为什么,突然就!?”
“真是的,别随便到处乱跑啊。”
“……!”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男人慌忙回头。
那里站着一名肤色黝黑的男人,正用手托着下巴,以一种像是在品鉴商品般的眼神打量着这边。
“什……还,还是个小鬼嘛!?”
他的年纪大概十四或十五岁吧。但是,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的杀意,绝不是普通小孩散发出来的。
他到底,是从怎样的地狱中一路闯过来的呢。
“那又怎样。难道你以为,是小鬼就能随你摆布了吗?”
少年一边显摆似地晃动着手中的小刀,一边走近。
“别,别过来!”
或许是看到小刀后吓破了胆,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试图拉开与少年的距离。
“食物的话,随便你拿!要不,我带你去我的藏身处!所以,饶,饶我一命吧!”
“啊啊,真是可怜啊。”
“诶? 对,对吧!”
“就你一个人没法回到同伴那里了,真可怜啊。”
“……诶?”
手持小刀的少年,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就是你,杀光了我的家人!给我死在这里吧啊啊啊啊啊!”
“噫噫噫噫噫——!!”
男子试图阻止少年的暴行,将右臂挡在身前——
――噗嗤!
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男人的“机械手臂”里猛地飞了出来。
那是前端带有倒刺的,类似鱼叉的凶器。
那凶器朝着少年的脖颈迅猛逼近——深深地刺了进去。
“咕……!?”
“噗哈哈哈!对付小鬼就是轻松!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啊——!”
男人的求饶是装出来的。
确信自己胜利的男人当场举起一只手,非常有节奏地扭动起腰部。
“要问那是谁,指的就是我布吉兰斯大爷啊!”
布吉兰斯吹着口哨,启动了机械手臂里内置的卷扬机。
嗡嗡嗡……。 随着拖拽猎物的卷扬机的震动,布吉兰斯跳起他最喜欢的舞蹈。
根据猎物的大小,节奏会有微妙的变化,但其中他特别喜欢的是,捕获到人类尺寸的猎物时的赶紧。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像心跳一样的节奏,最能让本大爷兴奋起来了!”
布吉兰斯扭动腰肢,仿佛要与自己胸中的鼓动节奏重叠。
但是,本该令人愉悦的节奏,不知为何与往常不同。
“……嗯?”
感到异样的布吉兰斯,向前踉跄着倒了下去。
“噗呃啊!?”
“你个二货。猎物是死是活都不用确认一下吗?”
“什……什么……!?”
在布吉兰斯抬头望去的方向,少年泰然自若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露出无畏的笑容俯视这边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鱼叉刺中的模样。
难以置信,明明应该是有刺中的感觉。笑容从布吉兰斯脸上消失,视线转向少年的脖颈。
少年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松开了捂住颈部的手。
“什么……啊!!”
本应在那里的鱼叉,已经变成了压扁丑陋的铁块。
“能,能贯穿成年沙虫皮肤的本,本大爷的搭档……怎么会变成这样呜啊啊!?”
“反正你也马上快要死了,知道了又能怎样?”
少年猛地拉起从铁块上延伸出来的钢丝。
布吉兰斯瞬间就被拖到了少年的脚边。
“没想到,我一直在寻找的拾荒者的老大,竟然是这种胆小鬼。”
“噫……你,你在说什么?”
“嘛,毕竟是被沙尘暴吓得不敢杀我的那群家伙的首领。也就这点能耐了。”
“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时候的那个小鬼!”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布吉兰斯并没有任何印象。总之,他只是想争取时间,思考活下去的办法。
也不知少年是否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布吉兰斯的脖子。
“等,等等——啊啊,对了!最近,有笔大买卖!在这附近见不到的,叫‘移动都市’的不得了的东西——”
“别哔哔了,真烦人。”
“——呜!?”
一瞬间,布吉兰斯痛苦地挣扎起来。
明明只是手指碰到了脖子,却感到一股仿佛脖子被强行拧转的强大力量。
“呜噫……咕哦……呜……”
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布吉兰斯总算从痛苦中解放了出来。
“————咳咳,咳咳……嘻,嘻嘻,噗哈哈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
“知道你也和本大爷一样,本大爷高兴啊!总有一天,你会像本大——”
“再见了,弱鸡兰斯。”
这是布吉兰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安克像是要确认杀死布吉兰斯的手感般,只是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这时,安克的同伴们聚拢了过来。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干嘛。”
“别,别那么瞪我嘛……这家伙,就是安克你一直在追的那个混蛋对吧?好不容易打倒了他,可现在这样,拉德的在天之灵也没法瞑目啊。”
“拉德怎么了?”
“这个混蛋的同伙,设下了埋伏。虽然我们好不容易反击成功了,但拉德他……”
因为拉德太弱了。仅此而已。
以安克为领导者的共同体,除了安克之外,并没有突出的战斗力。
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由孤儿和拾荒者组成的团体。
“……是吗。”
安克如此嘟囔着,和同伴们一起埋葬了拉德。
乘着沙鼠返回藏身处的途中,他思考着。
(本以为会更痛快些,但心情并没有变得多好啊……)
EPISODE 3 安克的愿望
埋葬了拉德,安克他们返回了在洞穴中构筑的藏身处。
同伴们因与布吉兰斯一伙的战斗而筋疲力尽,早早睡下了,但安克还没有睡意。
他走出洞穴,坐在用异能削出的石头上。
不知从何时起,在这里陷入沉思成了安克的日常。
他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这之后,我能做些什么呢……”
偷窃食物,杀人。
磨练了战斗技术。也聚集了许多处境相同的同伴。
将大量时间奉献给复仇的安克,越是回顾自己至今为止的行动,就越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布吉兰斯所说的“一样”。
“可恶,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那家伙的错。”
如果不和那家伙磨磨唧唧的话,早点解决掉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我和你们这些拾荒者不一样。”
像是对自己施加咒语一样,反复说着同样的内容。
这样持续了一会儿后,安克忽然想起了布吉兰斯在临死前脱口而出的话。
“是叫移动都市吗?那家伙,确实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正如其名,是指都市会移动吗?
“都市这种词,我只在老爷爷哄我睡觉时讲的老故事里听过。”
但是,布吉兰斯的口吻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所谓的‘交易’也很让人在意。好,去看看吧。”
有了新目标的安克,决定之后独自前往移动都市。
经过数日的搜索,安克终于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远远望去时,起初以为那只是一座山。
但是,随着朦胧的轮廓线逐渐清晰,他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巨大的构造物。
覆盖着金属质感墙壁的装甲,宽度和高度都似乎有他身高的十几倍以上的大型车轮。
撼动大地前进的身姿,或许该称之为钢铁的怪物更合适。
拥有如此巨大的身躯,即便面对成年沙虫,恐怕不仅不会逊色,甚至可能将其反杀。
证据就是,在安克接近移动都市之前,一次也没有见过沙虫的袭击。
“这么强……不对,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想起原本的目的,他接近缓慢行进的移动都市。
一边用与沙漠同色的破布隐藏身形,一边寻找可以跳上去的地方。
“……那里或许可以。”
安克发现的,是从车轮中心延伸出的长长的梯子。
大概是在检查车轮时使用的吧。梯子似乎是上下可移动的结构,在几架梯子中,只有一架是垂下的状态。
“好。”
下定决心的安克拍了拍沙鼠的屁股,命令它接近车轮。
然后,在距离拉近到极限的瞬间,跳上了梯子。
“听好了,跟在这家伙后面!明白了吗?”
“吱!”
向沙鼠发出指示后,安克迅速爬上梯子,试图潜入移动都市。
在车轮中心部发现了通往移动都市内部的道路后,安克小心翼翼地前进,以免被人发现。
目前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这里大概是都市的最下层区域吧。他试着想打开附近的房间,但上了锁,打不开。
爬了几层楼后,终于感觉到了人的气息。
隔着墙壁向里面望去,看到的是身披渗着暗红色污渍破布的男人们的身影。他们手中握着类似布吉兰斯用过的鱼叉一样的东西。
“还以为会有比商队那群人看着更体面的家伙呢,这里的居民看来跟我们也是半斤八两啊。”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些家伙安克一个人就能全部压制。
但是,在尚未弄清对方战力的情况下,不能在这里暴露行踪。于是安克改变了前进路线——朝着来之前发现的、能通往移动都市外墙的通道走去。
“……咕。”
感受着与荒野截然不同的冰冷的风吹在皮肤上,安克爬上了外壁。
前进了一会儿,视线前方发现了一个敞开的洞口。
大概是类似窗户的东西吧。似乎可以从那里进去。就在安克这么想的时候,
“——真是被小看了啊。居然对我这样!”
“!?”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了女性的尖叫声。
安克屏住呼吸观察情况。女性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寂静再次回归。
“……小心行事吧。”
一边留意着洞穴深处,一边慢慢地爬上去。
接着,确认内部没有人的气息后,安克进入了房间。
“呼……终于进来了。”
安克正想在这里搜索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
——咔嚓。
“噢噢!!”
听到尖锐的声音,他不禁发出了变调的惊呼。
他慌忙举起小刀,一边留意着紧闭的门后,一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谁在那里?”
“嗯,呜……啊呜……”
在那里的,是一个戴着锁链项圈的少女。
EPISODE 4 驱使之物
即使面对着在房间角落里颤抖的少女,安克也没有立刻解除警戒,而是保持握刀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缩短距离。
少女似乎想说什么,但或许是因为恐惧而身体无法动弹,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嗯嗯嗯,啊呜!”
“啊?你在说什么?”
随着距离拉近,再次打量少女的安克,隐约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交易”,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少女是否与布吉兰斯的交易有关还不清楚,但从她身上无数的伤痕来看,很容易想象她遭受了多么残酷的对待。
(支配这个世界的是力量。没有力量的人所走的道路,大体都已经注定了。)
少女,就是满足强者欲望的“道具”。
“嗯唔,嗯嗯!”
“你……该不会是不能说话吧?”
少女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话说到一半,安克卡住了。
(这家伙……难道,看不见吗?)
仔细一看,她的视线是朝向安克身后的方向。
“卧槽,真是低级趣味……”
但是,既然遭受了如此残酷的对待,少女应该不会与安克为敌。
安克将小刀收回怀中,为了获取都市的情报而稍稍远离了少女。
“呜,呜呜!”
“喂!”
每当安克拉远距离,少女的声音就会变大。
“我来这里有事要做。如果你吵闹,我就得杀了你。明白了吗?”
“唔唔。”
少女摇了摇头。
“哈?你就这么想死吗?”
“唔!”
“真是的,到底是怎样啊……”
既无法用语言沟通,也无法从眼神判断反应。第一眼看到她时,安克觉得她只是个弱者,但看来她也有固执的一面。
“啊……你该不会是想从这里逃出去吧?”
“嗯……唔,嗯……!”
在明白她想表达什么的瞬间,泪水从少女的眼中涌出。
“哈?喂,你干嘛哭啊……”
对于每天都在打倒无法无天的拾荒者的安克来说,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但是,面对只能哭泣的少女的身影,不知为何与曾经无力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安克深吸一口气,说道。
“哈啊……我决定了。”
他缓缓走近少女,伸手触碰她脖子上的项圈。
“碎裂吧。”
就在那一瞬间,项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坏掉了。
失去支撑的锁链掉落在地的声音似乎惊到了少女,她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张着嘴看向这边。
“束缚你的东西,我帮你破坏掉了。赶紧走吧。”
“……?”
安克说完,抱起了少女。
“——!?”
“比我想象的要轻,应该没问题。”
“嗯,啊啊!”
“喂,喂,别乱动!哪里痛了吗?抱歉,你稍微忍忍吧。”
他调整姿势将少女背到背上,然后走向刚才潜入时用的窗户。
“我带你离开这里。如果还想活下去,就绝对别松开手啊。”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安克的脖子。
“好嘞,我们走吧!”
虽然偏离了原本的目的,但安克丝毫没有后悔。
(这样的感觉,或许也不错。)
这是第一次,为了自己以外的人使用这份异能的力量。
EPISODE 5 连锁的憎恶
“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怎么回事!”
移动都市的女市长赫尔赫尼尔,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房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先是布吉兰斯放鸽子不来交易,这次又是……这个吗!”
与布吉兰斯一伙的交易没能达成,又无法用少女的身体来泄愤的赫尔赫尼尔,正想将无处发泄的怒火撒向部下们――却发现了滚落在房间角落的项圈。
她捡起项圈仔细观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项圈扭曲变形,仿佛被什么东西拧断了一般。
“虽然不明白是如何破坏这项圈的——”
赫尔赫尼尔的目光从项圈移向窗户。那里残留着某个人的足迹。
“把入侵者,给我找出来。”
“是!”
“给我抓活的!我要亲手,杀死那个入侵者!”
捏碎了项圈的赫尔赫尼尔,在盛怒之下,将钢铁手臂砸向了墙壁。
平时总是欺凌弱者的部下们似乎也不敢触怒她的逆鳞。他们几乎像是要哭出来一般慌忙离开了房间。
室内又回归了一片寂静。
独自留下的赫尔赫尼尔,将曾经束缚少女的铁链拉到身边,仿佛要确认她的体温一样紧紧抱住。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夺走了我宝贵的东西,可别以为能就这么算了。能自由处置那个东西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赫尔赫尼尔的眼中充满了浓厚的恶意,投向了那个不在这里的少女,以及掳走她的盗贼。
安克本以为已经斩断的复仇连锁,正以意想不到的形式重新复苏。
自从那天带少女逃出来后,安克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考虑到目前所在的地方无法确保少女的安全,他们搬到了群山连绵的地带。
他判断在那里的话,沙虫和大型肉食兽都无法靠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沙尘暴等异常天气。
此外,安克还和少女一起,想出了用符号组合来交流的方法。
通过这种交流,安克了解到了很多事情。

少女名叫希尔德,在被卖到那座移动都市之前,似乎是作为奴隶一样的劳动者生活的。
虽然走到这一步花了不少时间,但对于一直以来只知道战斗的安克等人来说,这是一连串非常新鲜的经历。
“希尔德,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吗?”
<没有,已经足够了哦。>
“是吗。不过别客气哦。”
<嗯,谢谢。>
“安克好像也变得相当会说话了呢~。”
“希尔德是老大的女人。你们几个,别动歪脑筋。”
“从刚才开始就叽叽喳喳吵死了!想被揍飞吗!”
看着安克笨拙地照顾希尔德的样子,同伴们也常常拿两人的关系开玩笑。
但是,安克并没有想过要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
因为希尔德一旦被触碰身体,似乎就会想起被赫尔赫尼尔刻下的恐惧,会变得非常激动。
希尔德注意到了安克的态度,这样问道。
<安克,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个啊……就是,总觉得必须得这么做。”
<这样啊。>
用手指画完符号之后,希尔德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知为何让安克心里痒痒的,他不禁把头扭向一边。
“干,干嘛啊。”
希尔德应该比自己小,但有时会表现出判若两人般成熟的反应。
明明既看不见也无法说话,为什么却如此吸引人呢。
无论回想起多少老爷爷和老奶奶的教诲,安克都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EPISODE 6 活下去的理由
自从与希尔德相遇以来,安克停止了那种朝不保夕的生存方式,转而为了守护共同体而战。
同伴逐渐增加,能做到的事情也一点点变多起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确保水和食物。
为了让所有人不挨饿,只靠现在的量心里还是没底。
为了获取不足的部分,也开始与商队或其他共同体打交道,但现实并不像想象里那么轻松。
一个新来的成员,在去行窃的时候被发现杀掉了。
当还燃烧着复仇火焰时,即使同伴死去,安克在某种程度上也能接受。
因为他曾认为这个世界力量就是一切,弱者被强者蹂躏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自从遇见希尔德后,这种想法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种事,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为了能安心地迎接明天,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在同伴们都已熟睡时,独自一人沉思的安克,想起了最近听到的传闻。
“移动都市……说不定能在那里改变他们的命运。”
这附近好像有可以开采资源的地方,一个大约500人左右的大型共同体会赶来这里。
据说那个共同体与那些带着家畜移动的普通共同体不同,他们依靠冶炼、锻造、制造枪械弹药并出售来维生。
安克亲身经历过,只有知识才能让人活下去。
正因为如此,安克打算潜入其中,学习他们的技术。
如果能在移动都市采掘结束之前学会技术,孩子们或许就能告别与死亡相伴的日子。
这比继续过着危险的生活,是个更有希望的赌注。
然而,安克却有一个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的理由。
“如果我不在这里,那个家伙能活得下去吗?”
“——”
“!?”

感觉到背后的气息,他回过头,发现希尔德正倚着岩石坐在那里。
“希尔德,你醒了?”
“……”
希尔德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指描摹着脚下的岩石。
<我没问题的。>
“你都听见了?”
希尔德带着歉意,笨拙地笑了。
<我的耳朵,比大家的都要灵。>
“被你听到了啊……是这样的,我在想怎么让大家能正经吃饭的方法。”
<我很赞成哦。而且,多亏了安克一直在努力,我才能一直活着,大家也一定会帮助我的。>
“但是,我……”
安克犹豫着要离开这里的理由,大部分都是希尔德。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怎……怎么可能。”
<安克,你真的不会说谎呢。>
“呜……”
不可思议的是,希尔德很擅长看穿安克的谎言。据她说,安克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得僵硬。
“……没错。如果我走了,你遇到危险时我没法保护你。我……不喜欢这样。”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我,有点失望。>
“哈?”
安克感到胸口深处像是被揪紧了一样,发出了变调的声音。
希尔德捂着嘴,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笑着。
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意识到这个事实,安克不由得把脸扭向一边。
隐约听到的衣服摩擦声,像是在火上浇油般搔着他的耳根。
“……抱歉。我这人就是这么容易被看穿。”
<我觉得这是好事。>
“哼。”
<我没事的。安克给的这条命,我很珍惜。>
第一次相遇时,与她交流极为困难,让她明白自己不是敌人,就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那时候的她随时自杀也不奇怪。
虽然安克这么想着,但出乎意料的是,她逐渐向安克敞开了心扉。
如今,他们甚至能进行简单的对话。
希尔德那纤弱的身体,承受了无数可怕的事情。
明明与自己同龄,或许稍微小一点,但是她能做到如此关心他人,令安克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希尔德……”
安克轻轻地把手伸向希尔德的脸颊——然而他没有触碰到,只是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建立共同体后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除了救她的那天之外,安克从未触碰过她。
他害怕触碰希尔德。
她就像一朵一触碰就会坏掉的,纤细易碎的花。
他觉得自己这种人没有资格触碰她。
因为自己,和夺走她一切的那些人,是“同类”。
这么痛苦的感觉,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希尔德对狼狈的安克微笑着,用手指抚摸着岩石。
<谢谢你,安克。>
这句话,是对什么说的呢。
感受着心中萌芽的无名之情激烈地悸动,安克的手,轻轻触碰到了她刚刚书写痕迹的那块岩石之上。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任凭时间流逝。
这样过了一会儿,安克说着“对了”,
“希尔德,你能拿着这个吗?”
他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
<这个……是安克的?>
“对。如果发生什么事,就用它保护自己。”
EPISODE 7 幸运的女神
安克混入行商的队伍,潜入了移动都市。
然后,他成功在都市内的工房里推销自己,成为一名见习技师。
安克凭借与生俱来的心灵手巧,以惊人的速度学习着技术,同时逐渐了解了移动都市的实情。
到了移动都市他才知道,移动都市只具备最低限度的生活基础设施,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在这一个都市内完成。
每个都市都有各自的职能,既有负责资源回收与加工的都市,也有专门在都市内生产粮食的都市。
这座都市属于前者。
通过与其他移动都市或行商聚集的共同体交易,他们获取物资,继续向新地点进发。
正是这种循环,移动都市才能在韦斯特兰德持续存在。
这里与安克曾经生活的世界相差甚远。
深受震撼的安克,梦想着有朝一日大家也能在移动都市上生活,废寝忘食地刻苦学习技术。
在一个已完全适应都市氛围的夜晚。
安克注意到都市内部的气氛突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转移到下一个采掘地吧,怎么吵吵嚷嚷的……”
他向身旁一个瘦弱的男人搭话。
“呐,为什么今天大家这么兴奋的样子啊?”
“你居然不知道吗?今天啊,好久没来过的人类狩猎者
“人类狩猎者
“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吗?听好了,所谓人类狩猎者
专门狩猎人类的移动都市——曼伊特,正如其名,是在各地负责狩猎人类的都市。
被“回收”的人类作为“资源”,要么被卖给行商人的仆从,卖不出去的则沦为都市居民发泄情绪的“展览品”。
“嘿嘿,你这小子挺走运啊。他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这里,别老是磨道具了,快去看看吧,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作为同事的男人快步走向广场,安克却愣在了原地。
“展览品……?难道,希尔德当初也是被这样对待的——”
内心的怒火驱使安克冲向广场。
“来吧!全身油污和铁砂的混蛋们!准备好了吗?让我们听听你们发自内心的呐喊!!”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从环绕着广场的建筑物周围,发出了狂热的嚎叫声。
建筑物的墙壁上有可以俯瞰广场的通道,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包裹。
通道和楼梯平台早已挤满了迫不及待等待好戏开场的男人们。
安克推开人群,从二楼通道往外看,目光锁定广场中央的舞台。
台上站着一群身披黑斗篷的人,以及衣衫褴褛的男女。
那些黑衣人,想必就是人类狩猎者的成员吧。
“听好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你们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混蛋们!!”
鞭子抽响的声音回荡在舞台上。
舞台中央的男女因恐惧而颤抖,面对观众的怒吼几乎吓得要死。
“现在,介绍今夜即将上演的故事的演员们!”
像是领导的人物逐一指向这些所谓的演员们。
里面有年轻的夫妇、因饥饿所困的孤儿,而此次的重头戏,是一位据说曾经当过仆从的少女。
“……哈?”
“这个女人,虽然身体上被印上了各种仆从的印记,但却幸运地活了下来。她是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人!如果吃了这女人的肉,一定会有好运降临吧!”
安克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因为,她本该在离危险最远的地方才对。
“希……希尔德……”
但现实并非如此。
她已被人类狩猎者
“““决斗!决斗!”””
“““杀了他!杀了他!”””
观众们的热情不断高涨起来。
与此相反,安克的心却反之冷却了下来。
下一瞬间,安克跳向舞台。
“希尔德!”
“…………!”
正当这对年轻夫妇准备开始厮杀的刹那,安克的登场让广场一片哗然。
“希尔德我带走了!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啪!
骚动的声音消失了。
挥动鞭子的黑衣男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声叫嚷道。
“哦哦,哦哦!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个移动都市的居民居然与一个前仆从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啊啊,这是何等的悲剧!这就是幸运女神的杰作吗!”
男人把这个不速之客也当作提高希尔德作为商品价值的要素。
这一刻,移动都市的所有人都成了安克的敌人。
“……你们这帮家伙,我要把你们全给宰了!!!”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安克,伸出手臂指向束缚希尔德的男人,大喊 “扭曲吧!”,发动了异能。
那一瞬间,男子的上半身发出扭曲的声音,像被拧断了一般扭曲,变形。
“呃嘎……——!”
在骨骼断裂的声音中,男子气绝身亡。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突然出现的丑陋尸体,让四周爆发出尖叫声。
惨叫引发了混乱,周围瞬间陷入骚动。
手持鞭子的黑衣男子不明所以地呆立原地,被抓住的人们混在移动都市的居民中逃离了广场。
安克趁机冲向了希尔德。
“希尔德!”
“啊呜!”
希尔德用力摇了摇头。
仿佛在说“别过来”,安克停在了原地。
这一举动救了安克一命。
——砰!!
爆炸一般的巨响传来,有什么东西从安克眼前飞过。
那东西贯穿了一个正在逃窜的居民——带着那个可怜虫,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可恶!什么东西!”
“——反应不错嘛。就是你吗,上次入侵我的都市的家伙。”
“什么?”
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舞台上,能看到某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女人。
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
嘴巴被金属面具覆盖,右肩以下是钢铁义肢。
从敞开的橡胶紧身衣下露出的皮肤上,贴着薄金属板,皮肤与金属交织成的拼布,加剧了她的诡异感。
她的模样,与希尔德描述的女人特征完全一致——
“赫,赫尔赫尼尔……!!”
赫尔赫尼尔显然没料到会被直呼其名,眯起眼睛,狞笑起来。
“哦呀,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事,我从希尔德那里全听说了。”
“希尔德?啊,是这个东西啊。”
说着,赫尔赫尼尔将枪口对准了希尔德。
她或许是想起了被赫尔赫尼尔施加的一切,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着。
“她不叫‘这个’。她是希尔德!”
“啊啊。你,难不成爱上这个东西了?嘛,就算是这样的身体,对你这种小鬼来说,或许也能让你充分‘满足’哦?”
“闭嘴,臭女人……!”
安克伸出手臂指向赫尔海尼尔。
只要使用异能,无论她有多么强大的武装,都能瞬间变成肉块。
然而,就在安克瞄准的同时,赫尔赫尼尔一把掐住希尔德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啊呜……呜……”
“希尔德!”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不过你果然拥有特殊的力量呢。”
“……”
安克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瞪着她。
“哈,真是个好懂的小鬼。来,为了我尽情起舞吧!”
EPISODE 8 那份力量,是为了自己
安克见形势不利,便跳入了远处观望的居民之中。
本以为这样可以争取时间,但赫尔赫尼尔完全不在意那些住民,继续用射钉枪持续射击着。
被卷入的居民接连被钉子贯穿,到处都响起了痛苦的哀嚎。
“哈!跑得还挺快嘛!”
“你这家伙……这些人不是你的同伴吗!?”
“嗯?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曼伊特的首领。人类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混账东西!”
战斗异常激烈。
虽然想设法拉近距离,但舞台周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赫尔赫尼尔故意将当作盾牌的希尔德放在安克能看到的位置。
如果贸然靠近,她可能会对希尔德下手。
使用异能的话,那种女人瞬间就能变成肉块。
但对于有了守护目标的安克来说,他无法去冒这个险。
“必须……找到什么能出奇制胜的方法。”
躲在建筑物屋顶的安克,摸索着能逆转局势的方法。
就在他监视赫尔赫尼尔的动作时,
“嗯?”
他注意到希尔德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那是……难道说。”
希尔德为了不让赫尔赫尼尔察觉,正用脚尖沾着鲜血在地上画着什么。
那是只有在场的两人才能看懂的,为了心灵相通而创造的,仅属于两人的语言。
<等攻击停下来,就快跑。>
<明白了,就请回答。>
希尔德虽然至今仍被那个植入恐惧的对手威胁着,却为了让安克获胜而竭尽全力。
安克为了与她并肩作战,在赫尔赫尼尔面前现身了。
“我在这里,赫尔赫尼尔!”
“怎么,已经厌倦逃跑了吗?”
“啊啊,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安克继续逃跑,直到赫尔赫尼尔的钉子用尽,争取时间。
终于,反击的机会来了——
——咔嚓。
如雨点般袭来的钉子停了下来。
就在赫尔赫尼尔的注意力被分散,掐着希尔德脖子的力道放松的瞬间,希尔德用反握着的小刀,猛地刺向了赫尔赫尼尔的腹部。
“……嘎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赫尔赫尼尔身形一晃,松开了希尔德。
安克没有错过这一瞬间的破绽。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在希尔德蹲下的一瞬间,从安克手臂释放出的异能直接命中了赫尔赫尼尔。
安克降落在舞台附近,跑向希尔德身边。
“希尔德!!”
“啊呜!”
安克向希尔德伸出手。
就在希尔德也想回应着站起来的时候。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噗嗤。
一瞬间,钉子贯穿了希尔德的胸膛。
那是瞄准心脏,精准无比的一击。
“啊……啊……”
“希尔德!!”
——不可能。赫尔赫尼尔确实应该被打倒了。
安克亲眼看到赫尔海尼尔的手臂被拧断,身体也扭曲变形才对。
就像黑衣男子被拧断死去一样,变成那样的人不可能还活着。
但是,赫尔赫尼尔现在依然活着。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右半身已经没了。但那部分并非肉体,而是一部分由钢铁构成的义肢。
“为了防身而挡在前面的手臂,竟然偶然间保住了我的命。这家伙……真不愧是我的幸运女神啊。”
“怎么会……”
“……你是,我的东西。不会让给任何人……”
安克已经听不见赫尔赫尼尔的话了。
他只是紧紧抱着希尔德,不愿让她去任何地方。
“啊……嗯……呜……”
“别走,别离开我……”
在安克的怀抱里,希尔德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
她已经没救了。他心里很清楚。
即便如此,他仍无法接受希尔德的死。
就在这时,希尔德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说些什么——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啊,啊啊……希,尔德……”
“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啊……”
赫尔赫尼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失去了应守护之物的安克,茫然地望向赫尔赫尼尔。
“这就是……你选择并期望的结果。”
说完,赫尔赫尼尔拔出了刺入腹部的小刀。
接着,她将刀口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会遵循自己的意志,结束生命。而你,就永远在这片废土上痛苦下去吧。”
对陷入绝望的安克留下诅咒般的话语后,赫尔赫尼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用力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过家家的游戏,玩得开心吗?”
留下这句话后,赫尔赫尼尔死去了。
曾经,作为聪慧的领导者团结着小共同体的她的人生,因心爱的孩子被暴徒杀害而崩溃。
她也不过是,被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玩弄了命运的众生之一——。
“…………”
安克被无处宣泄的愤怒与悲伤所折磨。
——好想再多抱抱希尔德。
好想再多和希尔德说说话。
好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在那句未说出口的话之后,本应还有什么。
她想了什么,又想说什么呢。
但是,安克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复仇的对象已死,想要保护的人和容身之处也都失去了。
失去一切的安克正怅然若失,有人向他靠近。
是手持武器的移动都市居民们。
“是老大的敌人!!”
“去死吧!”
无数凶器逼近安克了。
但是,在它们到达之前,安克的异能就将居民们全部屠杀殆尽。
“呀啊啊!!”
安克缓缓站起身,对着害怕的居民们,露出了满腔怒火。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无论追到天涯海角!一个都不留!!”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无论道路多么艰难,只能从残存的道路中做出选择,并走下去。
即使等待在前方的是毁灭。
再次选择了复仇之路的少年,迈出了毁灭世界的第一步——。



































































































































